第九章 死者出现
作者:永罪诗人   荒诞推演游戏最新章节     
    荒诞推演游戏人格面具幸第九章死者出现如果忽略掉这栋建筑里随时可能出现的尸体和鲜红的凶器的话,那么清晨的恐惧医院确实算得上一个很好的疗养地。

    虞幸只不过安安静静待了几分钟,就感觉到呼吸平缓下来,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可能是精神爽了之后就会逢喜事,当虞幸的视线再一次扫过草坪上的秋千,他便看到了此时最想看到的人。

    韩彦。

    穿着白大褂的韩彦当真人模狗样,周身笼罩着亲和的气质,看到他,虞幸仿佛能理解小时候的韩心怡怎么会那么快被韩彦吸引,放下所有戒心了。

    韩彦确实是一个外表看上去足以让任何人产生好感的人物。

    他身体向旁边倾了倾,由于有直播观众的存在,他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算计的心思,就像一个恰巧发现别人行动轨迹的玩家一样,有些好奇地盯住韩彦。

    韩彦是医生,医生会有什么任务是要在花园里完成的?

    虞幸迅速从脑海中搜索任务库,发现第一轮需要前往花园的医生任务只有三个,分别是粗心的医生将什么东西遗落在花园,需要去捡回来;医生看到秋千不太稳当,打算去检查一下;医生帮喜欢花的患者或者同事摘一朵花。

    他饶有兴趣看着韩彦的动作,韩彦果然是前往了花架,在花架上挑挑拣拣后,摘下了一朵开得正艳丽的红色杜鹃。

    即使没有人,韩彦还是将这件事进行得很认真,仿佛想要花的那一位是他很重要的人似的。

    摘下杜鹃花,韩彦似乎完全不着急了,他甚至欣赏了一下安静的秋千,又在原地眺望了一下外界虚假的寂静城市。

    虞幸对韩彦的过去很好奇。

    韩心怡小时候想自救,却因为韩彦的打断,最终被培养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甘于堕入黑暗的魔鬼,那么韩彦又是因为什么契机,才把自己养成了一个擅于教唆、洗脑,却又和极端者一点也不一样,可以完美伪装自己的人呢?

    之前的时间有限,赵谋查出韩子川就是韩彦后,本想继续把韩彦的老底都掀了,但韩彦身边应该有网络技术的高手,他的资料被严密保护着,赵谋无法通过网络追踪到他,只能以赵家情报网搜索,再加上他占卜的本事。

    可最终,占卜也只帮忙定位了这个直播,他们对韩彦本人仍旧是所知甚少。

    其实提到网络技术,祝嫣也可以帮忙,可是人的精力有限,祝嫣最近已经有很多事需要做了,虞幸不是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不忍心这姑娘太累。

    虞幸于是想自己去挖掘这个人的秘密。

    他盯着韩彦,也没忘了关注另一侧的楼梯,一直都没有人经过。

    楼下的韩彦似乎看够了风景,转过身,将手里的花拿在胸前,他本应该回建筑里,却鬼使神差的,在这一刻抬起了头。

    他和虞幸四目相对,嘴角还带着那和韩心怡如出一辙的,一直不曾褪去过的笑意。

    虞幸坐的位置并不隐蔽,被发现是大概率事件,他开心地冲韩彦挥挥手,得到了对方举了举杜鹃花的回应。

    这一刻,好像他们两人是真正的不曾相识,只因为彼此遇到了可以给自己证明时间线的人,而且距离够远,造不成威胁,所以两人都很高兴。

    起码直播观众能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之间,有着迫不及待杀死对方的理由。

    韩彦一定因为他的“自不量力”而愤怒着,而既然他来的目的就是要杀韩彦,韩彦也没有不杀他的理由。

    别看“正道线韩子川”的力量并不突出,存在感比近年才崛起的赵谋还弱,但“堕落线韩彦”可是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将人心玩弄得炉火纯青,怎么看,韩彦都必然是一个不弱于任义、曾莱,乃至莎芙丽的人。

    能为单棱镜培养预备役,这样的职能,只能是在核心班底里。

    甚至于,他可能就知道单棱镜真正会长的身份?

    虞幸想着想着,嘴角笑容更灿烂,直到韩彦走进了建筑,消失在他的视觉盲区,他才收回视线。

    在同一时刻,楼梯那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虞幸微微偏头看去,笑容还没有收起来。

    赵谋和赵一酒从三楼下来,自然也发现了二楼阳台坐着的人,两人不由自主顿了顿脚步。

    清晨的阳光不够浓墨重彩,带着点点温暖和清冷的奇怪混合体,从落地窗的介质中穿过,又被坐在阳台的那个人截断,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虞幸的脸扭过来,处在背光处,面庞柔和,好像刚刚经历了什么好事,那看过来的目光难得如此亮。

    赵一酒觉得这样的画面有些刺眼,那个人就那么坐在那里,存在感却高于窗外的太阳。

    大概是他现在的臆想症导致他脑子出问题了吧。

    “巧了么不是,遇到幸了。”赵谋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第一时间靠近,而是用开玩笑似的语气道,“阿酒,你说,幸是不是行凶者?”

    赵一酒回过神,冷冷道:“你问我我问谁。”

    “必然不是。”赵谋嘴角一勾,“走吧,他应该在做呼吸新鲜空气的任务,这么看来,幽闭恐惧症应该就是他的症状了。”

    赵一酒不知道赵谋怎么就认定了虞幸“必然不是行凶者”这件事,因为这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而是系统分配身份的概率问题。

    他也不知道虞幸怎么就是幽闭恐惧症,因为呼吸新鲜空气并不是一个专属任务,所有患者甚至医护人员都可以因为各种理由被要求完成这个任务。

    反正这话是赵谋说的,大概不会错,他跟在赵谋身后,微微垂着目光,不去用自己暗红的眼睛和虞幸对视。

    “你们都检查完了?”是虞幸先开口的,他有点好奇,现在的医学检查这么快吗?

    毕竟他的身体情况从不需要去医院。

    “去填了个问卷,阿酒填得十分敷衍。”赵谋走入阳台,耸耸肩,顺带控诉了赵一酒一句。

    “我不是真正的臆想症,填那个干什么。”赵一酒自觉在虞幸对面的椅子坐下,没留给他哥一个眼神。

    赵谋看着双人位就这么被挑完,只好搬了个椅子过来,他看着虞幸,把虞幸上下打量了一番:“刚才在大厅不太好说,你还真适合穿这身衣服。”

    虞幸才刚羡慕完任义的男护士服,一听这话就斜了赵谋一眼:“哪里适合?”

    “病秧子。”赵谋笑出了声,“你知道么,你和阿酒刚认识那会儿,他就是这么形容你的,后来也是这样,你确实体质不好,贫血又体虚。我觉得吧,你就是为穿病号服而生的,你看看你那个苍白的脸。”

    虞幸懂了,上一次直播,赵一酒就在观众面前给他竖立过体质不太好的人设,赵谋这是在帮他巩固呢。

    想要比正道线更可信,卖惨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虞幸生气:“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我还是更喜欢你的白大褂。”

    “扒了,他反抗不来。”赵一酒插嘴,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言论。

    赵谋距离气死就差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

    仿佛是为了岔开话题似的,赵谋清了清嗓子,抬头看看墙壁上挂着的时钟,问道:“你这任务还有多久?完成了我们一起去巡楼吧,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要是行凶者找到好机会,恐怕已经动过手了。”

    只要在第一个行凶者杀人后,第二个行凶者杀人前,发现唯一的一具尸体,并且在拉响警报后抱团,不给第二个行凶者杀人的机会,那么他们就能少损失一个好人。

    虞幸计算了一下:“还有两分钟。”

    “幽闭恐惧症?”赵一酒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赵谋意识到他被阿酒质疑了,明明刚才没有提过异议的!

    就是为了找话题聊天吧?

    可是为什么,阿酒你只会在找话题的同时跟我找茬吗?

    赵谋内心滴的血无人能知,虞幸也随着赵一酒的问题道:“是啊,他猜出来的?”

    说话同时,虞幸还冲赵谋坐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嗯。”一声应答过后,赵一酒陷入了沉默,好像没有什么更好奇的了。

    赵谋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夸奖,他叹了口气道:“按规定,不在大厅的时候,不允许过度讨论行动轨迹等问题,防之帮行凶者作弊,所以我就不问你刚才遇到谁才这么高兴了,反正,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

    话音刚落,虞幸的系统提示就跳了出来。

    【已经完成任务:在二楼阳台呼吸十分钟新鲜空气】

    赵谋预估得竟然分毫不差,这是多准确的计算能力和第六感?

    虞幸站了起来,对他们道:“是啊,该去巡院了。”

    赵谋用词是巡楼,到虞幸这儿就变成巡院,看样子,虞幸把整个医院当成了怎么走都很随意的地方。

    他们纷纷离开阳台,前往二楼其他地方,就近搜找尸体。

    第一处当然还是二楼本身,虞幸看得住一个楼梯,却看不住另一个,行凶者在二楼另一侧动手的话,他也瞄不到。

    三人从走廊走过,虞幸指了一边:“走这边,这边我没走过,另一边是我的来路,那里有别人看着呢。”

    虞幸想,按照院长的怒气值,很显然查房并不是任义的任务,那么任义的任务应当离病房区域很近,处于查完房后立刻能做的,否则很可能来不及。

    所以,任义大概率还在那一块,如果那边发生了凶杀,任义不会注意不到。

    除非任义自己就是行凶者,这样的话,当找到的尸体在病房区,虞幸就可以提出怀疑,指认任义了。

    所以他选了另一侧,另一侧有值班室,茶水间,厕所,还有一个医生办公室,负责给不舒服的住院病人进行一些临时的检查。

    结果,他们刚走过拐角,还没来得及检查每个房间的情况,头顶的警报器突然闪烁红光,一阵刺耳警报波纹似的打在他们耳膜上。

    赵谋推推眼镜:“应该是别的楼层发现尸体了。”

    “嗯。”虞幸想起自己要下楼就烦,那个楼梯对他来说是个很不愿意接受的挑战。

    但是另一个楼梯口就在前面,身边是电梯,他总不能选择电梯吧?

    等等……为什么不行?只是一层楼的时间而已。

    虞幸压根儿没有自己会感到恐惧的担忧,他眼睛一亮,内心的天平已经歪斜到坐电梯上。

    这么一来,他反倒不急了,继续顺着走廊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顺着打开的门或者没有开的门上的玻璃往房间里看。

    五分钟的时间,对他们这种身处二楼且离楼梯很近的人来说比较宽裕,赵谋也在打量四周,因为别的楼层发现尸体,不代表他们这里就没有。

    或许是在场的人中有预感特别准的,当他们走到厕所门口,赵一酒突然出声:“等等。”

    他眼睛眯起,鼻子小幅度吸了吸:“血腥味。”

    不等另外两人反应,赵一酒冲进了厕所,只见和他们一门之隔的地方,就在厕所的公共洗手池下,靠坐着一个人的尸体。

    虞幸一下子就通过那身代表医生的白大褂认出了尸体身份——这是海妖。

    那个精灵一样美丽的女人,此时心脏处出现了一个血洞,血流如注,染红了身下的地砖。

    控制血液流动的部位停止了跳动,海妖眼睛闭着,看上去并不痛苦。

    这也是应该的,恐惧医院是一个一不小心就会死一次、两次甚至三次的游戏,没有人会冒着异化度大幅增长的风险去感受那么多次死亡的滋味,而异化度如果真的暴涨,即使是获胜的奖励也没法弥补这个损失。

    所以,这个游戏里的杀人设定就是,当行凶者制服目标,系统认为目标已经没有任何逃脱可能后,便会在行凶者真正动手的前一秒将被杀者的意识转移出去,这样,对被杀者来说,他们不是死亡,只是被淘汰了而已。

    这已经是荒诞系统少有的人性化。

    虞幸顶着外面不断高鸣的警报声查看了一下海妖的尸体,赵谋做了同样的事,然后赵谋怔了怔。

    他镜片下的目光盯着海妖胸前的道口,问道:“曲……曲衔青的任务是哪里?你知道吗?”

    这个伤痕是医院随处可见的手术刀造成的。

    但是这干脆利落的刀法,让赵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曲衔青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