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回 舍命难阻迁都议
作者:醉酒枕红颜   回到汉末篡江山最新章节     
    邺城南市西南,有一布坊,名曰鸿信。掌柜的苏鸿,约莫小半年前,自西洲避难而来。

    听闻,其祖上世居魏郡。延熹年间,其父因入伍随张奂平定羌乱,方才定居于彼。此番来冀也算是认祖归宗。

    只不过嘛,他虽操着一口流利的魏郡方言,然若仔细听来,总能辩出股西北味儿。是故,相熟的左邻右舍又称他老西儿。

    却说那日,鸿信布坊来了位怪客,牛头不对马嘴地与苏鸿对了几句,那苏鸿便匆匆出门收了旗幔。

    对门米铺掌柜的见状,随口道了一句:“哟,老西儿,今个关铺的可早。”

    苏鸿回头挤出笑脸,应付道:“这不,远方来了故人……”手上却不减利索。

    米铺掌柜又道:“那可不得置酒痛饮几杯?正巧前日得一坛好酒,且叫伙计与你送去?”

    苏鸿闻言,手脚稍钝,眉头微蹙,旋又笑道:“又非甚贵客,随便招呼下便是,何敢收掌柜的好酒?”

    待他说罢,米铺掌柜见他径直入得铺中。露出一脸玩味神情,心道:若非贵客,何必此时关铺,其中必然有诈。遂眼神示意一旁伙计。

    伙计会意,放下手中活计便往城中跑去。

    再说那苏鸿入得铺中,也不多说,直行拜礼。

    怪客也不教起身,只高高在上道:“冀州今日有何动向?”

    苏鸿忙道:“回军侯,正月以来,州郡兵马调动平凡。先有北中郎将太史慈领甲首五千,陈兵黎阳。其后督军从事潘先、兵曹从事赵浮、都督从事程涣又先后往邺城集结。”

    “难怪北来之时,船舰星罗。羊叔兴恐真欲出兵洛阳。”怪客惊叹一句,又问,“可知其他?”

    苏鸿想了想又道:“属下闻邯郸铁官营正制新甲,奈何其中甄选甚严,难使入,故不得见。”

    “新甲?”

    “正是,属下只知一曰板甲,一曰锁子甲、一曰步人甲。”

    怪客闻言,不屑道:“区区甲胄,有何虑哉?不见也罢。”

    却闻苏鸿忽又道:“还有一事,前番州府拜王朗为中山从事史。”

    (笔者注:中山从事史——郡国从事史:属刺史、州牧府。主掌督促各郡国文书,纠察、检举郡国官吏违法者。各郡一人,百石,铜印黄绶。)

    “可是东海王景兴?”怪客见苏鸿点头应是,复自言道:“自替先太尉杨赐服丧而出,朝廷屡征王景兴不应,怎却突然来冀州,当个区区郡国从事史?”

    他自然不晓得:羊安不愿太早揭开忠臣面具,如关东这般擅拜官职。故只在职权范围之内拜王朗中山从事史。

    然则中山自伏雅离任,郡国相空悬。王朗此去实际却还领着中山事。

    也正因如此,教那王朗对羊安好感顿生,决议留任。

    怪客正百思不得其解,却闻苏鸿问:“不知军侯其后有何打算?”

    于是回到:“此番佯作行商北渡,且在此处暂留一夜,待明日为我备些缯布,便南下回京。”

    “军侯怎这般急迫?冀州如今往来盘查严密,何不多留几日?”

    怪客无奈摇了摇头,回到:“冀州既有异动,自当早日回报朝廷,好教相国早做准备。”

    …………

    米铺,见伙计去而复返,掌柜忙上前问道:“从事可有指示?”

    伙计答道:“从事只说严加监看,若他欲出邺城,莫要缉捕,放他离去便是。”

    掌柜闻言,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好再说甚么,只轻轻点头。

    说起来,如今冀州境内布满如他这般侦候。与陈儁麾下对外收集情报不同,彼等职责主为冀州境内情报安全。也就是后世情报局与安全局的分别。

    当然,为防明代这般内外皆有锦衣卫执掌造成的过度集权,对内不再尤陈儁负责,而是落到了戏志才身上。

    …………

    洛阳朝会

    董卓奏道:“高祖都关中十一世,光武宫雒阳亦十一世。案《石包谶》,臣请徙都长安,以应天人之意。”

    见刘协闻言一时竟手足无措,而百官亦皆默然,董卓正得意间。却闻司徒杨彪出班奏道:“移都改制,天下大事,故盘庚迁亳,而使殷民胥怨。昔关中遭王莽残破,故光武更都洛阳,历年已久,百姓安乐。今无故捐宗庙,弃园陵,恐百姓惊动,必有糜沸之乱。《石包谶》,妖邪之书,岂可信用!”

    董卓不悦,回道:“关中土地肥饶,故秦得并吞六国,一统天下。且陇右,石木自出,杜陵有武帝陶灶,倾力营之,可使一朝而办。百姓何足与议?若有异议,我以大兵驱之,可使赴沧海。”

    杨彪见状心怯,语气稍缓,好言道:“天下动之至易,安之却难,今惟相国虑焉!”

    董卓心意已决,自不容他作梗,怒道:“杨公欲阻扰国计乎?”

    见杨彪语塞,太尉黄琬又出班道:“杨公之言不无道理。况此等国之大事,当由满朝共议而定,相国何以一言决之?”

    一个太尉,一个司徒,董卓扫视二人,面露狰狞,心中大骂:竖子今日欲合而反我?且看我收拾尔等!

    司空荀爽见董卓面色不善,恐欲害二人,遂圆场道:“相国乐为迁都乎?山东兵起,非一日可禁,故迁之以避锋芒。此为陛下安危,国家社稷矣!”

    董卓不禁瞧向荀爽,满意点头。然不待怒气消退。城门校尉伍琼、督军校尉周毖对视一眼,又出班劝谏。

    于是终于忍无可忍,大怒道:“吾初入朝,二君劝用善士,故相从之。然彼曹到官,不识旧恩,竟举兵相图。此二君卖我,今何用相负!来人且将此二人拿下处斩!”

    他话音方落,殿中已乱作一团。唯荀爽劝道:“二君皆忠义之士,此间恐有误会,还请相国三思。”

    盛怒之下,董卓自难听他,只大手一挥道:“还不动手!”

    便有左右虎贲殿长将二人拿下。

    知今日难逃一死,伍琼索性不再委屈求全,慷慨骂道:“奸贼,你欺君罔上、惑乱朝纲、擅杀忠良。今我等虽死,孰知来日不复我等后尘,哈哈哈!”

    初平元年二月,董卓杀城门校尉伍琼、督军校尉周毖。又罢太尉黄琬、司徒杨彪。

    迁光禄勋赵谦为太尉、太仆王允为司徒兼尚书令。又迁袁基太仆。

    旬日,或因悔杀伍琼、周毖。复表举黄琬、杨彪光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