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你诡我诈
作者:大司空   骗了康熙最新章节     
    镇国公是爵位,上书房总师傅和南书房行走,都是差事。

    有爵位,只代表每月可以拿固定的禄米而已。

    有差事,才是硬道理。

    按照惯例,上书房总师傅,都是朝廷重臣的兼职,并不需要每天去教学生们读书。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玉柱可以天天睡懒觉。

    老皇帝在哪里,南书房大臣们,就必须跟到哪里。

    所以,不去上书房的时候,玉柱便带着晴雯和抢来的女人们,一起住到了畅春园边上的淑春园。

    淑春园,在乾隆朝,有个异常响亮的名字,十笏园。

    十笏园,和中堂之赐园也。

    老皇帝搬进了畅春园之后,一直待在清溪书屋里。

    这么一来,南书房大臣们也就待在一墙之隔的竹屋内,随时随地听候老皇帝的召唤。

    老一辈的南书房大臣,死的死,贬的贬,致仕的致仕,已经不剩几个了。

    在现任的南书房大臣里,年纪最轻的玉柱,反而资格最老,地位最高。

    其次,便是礼部侍郎兼南书房行走的张廷玉了。

    比较有趣的是,满洲首席大学士嵩祝,却不是南书房大臣。

    老皇帝还是要脸的。玉柱能够进汉臣们扎堆的南书房,主要是,他中了状元,底子硬,压得住阵脚。

    嵩祝,就属于是典型的八旗子弟了。康熙九年,他仰仗祖荫,袭的镶白旗满洲左领。

    然后,在老皇帝的赏识下,嵩祝步步高升,直至爬上首相的宝座。

    值得玩味的是,嵩祝花了四十二年之久,方才位极人臣,权倾朝野。

    反观玉柱这家伙,从康熙四十五年开始进入朝堂,迄今为止,只花了十四年的时间,已是次相。

    没办法,在大清朝,若想飞黄腾达,必须简在帝心啊。

    玉柱心里有数,老皇帝安排嵩祝在他的头上,就是想压制他的权势。

    所以呢,自从回京之后,玉柱非常知趣,从来不在内阁大堂那边露面。

    既然不掌权,又何必去惹那些腥骚呢?

    地位高,自然有地位高的好处。

    竹屋里,最好的位置,顺理成章的被玉柱霸占了。

    张廷玉都不敢和玉柱相争,新来的南书房大臣,谁敢造次?

    如今,玉柱在南书房里的处境,和退居二线的老干部,颇有相似之处。

    领着双俸,晚来早走,百事不管,任由张廷玉当家做主。

    时近午膳之时,小太监秦定哈着腰,凑到玉柱的跟前,小声禀道:“禀爷,御膳房的刘尚膳,命人来请您的示下,午膳打算在哪里用?”

    老皇帝常驻于畅春园之后,园内的御膳机构,就和宫里不同了。

    畅春园的膳食机构,统称为御茶膳房,下设御膳房、内膳房、外膳房和皇子膳房,及御茶房、清茶房和皇子茶房等等。

    其中,内膳房负责太监们的用餐,外膳房负责大内侍卫们的用膳。

    按照规矩,南书房大臣用膳,都归外膳房负责。

    只不过,老皇帝知道玉柱的嘴巴刁,怕他吃不惯外膳房的伙食,特意吩咐了下来,玉柱的日常膳茶,均由御膳房和御茶房供奉。

    玉柱端起茶盏,瞥了眼秦定,忽然一笑,澹澹的问他:“刘尚膳塞了多少银子?”

    秦定早就习惯了玉柱的脾气,赶紧陪着笑脸,深深的哈下腰,小声说:“回爷,刘尚膳给了小的一百两银子。”

    玉柱点点头,当面说实话的,都是好孩子,就不罚了。

    “嗯,尚膳副出了缺,刘尚膳这是惦记上了那个令人眼馋的好位置啊。”玉柱放下茶盏,吩咐道,“不过嘛,刘尚膳的银子,格外的烫手,不好收啊。”

    秦定深深的哈下腰,战战兢兢的说:“那小的赶紧去退了?”

    玉柱点点头,说:“习惯要好,办不成的事,就不能收人家的银子,懂么?”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秦定如同小鸡啄米一般,频频点头。

    到了手的银子,又退了回去,搁谁都不太可能心服。

    玉柱提笔写了张条子,轻轻的推到秦定的跟前,澹澹的吩咐说:“你拿着条子,去找晴姨娘,让她从账房支二百两银子出来。晴姨娘若是细问了,你就说,是你办事得力,我特意赏给你的。”

    想当初,玉柱兼任镶黄旗满洲领侍卫内大臣的时候,内务府派来伺候他的小太监,就是秦定。

    换句话说,秦定并不是老佟家的家生子奴才,至今依旧隶属于内务府。

    “爷,这哪里成啊?”秦定连连摆手,没胆子要玉柱的银子。

    玉柱故意把脸一板,沉声道:“我赏出来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要识抬举,去吧!”

    “嗻。”玉柱来硬的,秦定只得乖乖的听话,跪下领了赏。

    秦定怀里揣着玉柱批的条子,从竹屋出来后,一路小心翼翼的摸进了御膳房。

    在刘尚膳那里,秦定见到了等候多时的王朝庆。

    王朝庆从秦定的手里,接过玉柱的亲笔条子,毫不迟疑的去找老皇帝了。

    老皇帝看着桌子上的批条,澹澹的问王朝庆:“他还说了些什么?”

    王朝庆深深的低下头,哈下腰,不紧不慢的说:“回万岁爷,据秦定所言,玉中堂让他把刘尚膳给的银子,怎么收的,就怎么退回去。”

    “嗯,你怎么看这事?”老皇帝把玩着手里的佛珠,过了好半晌,冷不丁的问王朝庆。

    王朝庆猜得出老皇帝的心思,但是,他也不敢轻易就得罪了玉柱。

    他心里一急,背心上的冷汗就淌了下来,有些迟疑的说:“回万岁爷,小人既蠢又笨,估摸着玉中堂只怕是不想插手尚膳副出缺的事儿吧?”

    “哼,你这狗才,好的不学,尽学那些个不忠不孝的歪门邪道。”老皇帝冷冷吩咐道,“自己下去,领二十板子。”

    王朝庆下去之后,老皇帝又把御前副总管刘进忠找了来。

    刘进忠小声禀道:“回万岁爷,玉中堂每日下值之后,径直就回了淑春园。据园子里的下人所禀,玉中堂整日都喜欢和美人儿们厮混在一起,几乎天天都烤肉……”

    刘进忠禀报得异常详细,老皇帝很满意,便重重的赏了他。

    王朝庆得知了刘进忠拿了厚赏的消息,不由冷冷一笑,喷着鼻音的说:“那小子,还嫩得很。哼,瞅着吧,姓刘的迟早要栽大跟头,距离送去五道口,为时不远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