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此时此刻,又恰似彼时彼刻
作者:日月合明   备前宰相最新章节     
    秀吉是在3月7日上午才知道的这个消息,此刻秀吉刚从织田秀胜生母南殿的屋中起来洗漱。(织田信长的侧室)

    石田三成刚刚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甚至有那么一丝不敢相信,织田信雄居然敢主动对他发动进攻。

    但是三位家老已经被杀了祭旗的事情,却是当不得假的,局势的变化超脱了秀吉的掌控。

    这个从农民起家的准天下人的第一次,完全根据自己计划的调略行动就以失败而告终,这无疑给这位热血满志的中年人当头一棒。

    秀吉接过石田三成递上来的,织田信雄撰写的讨伐羽柴的檄文,上面将自己说成一个篡夺主家基业,奸淫信长妻妾的大混蛋,看的秀吉血压飙升。

    “殿下?”眼见秀吉迟迟没有反应的石田三成,试探性的向秀吉询问意见“时候要召集还在大坂的大名进行军议?”

    “小一郎走了没有?先去把官兵卫和小一郎叫过来。”眼见局势脱离自己的掌控,秀吉最先想到的救命稻草就是自己的弟弟和智囊。

    “越前殿今天一早就从大坂返回北之庄了。”

    “那还等什么!想来还未走远,快去追啊!”秀吉急切的说道。

    可是就在秀吉对石田三成下命令,要求其派出骑士去找羽柴秀长的时候,南殿的屋宿院落口,却跑进来一名武士,他单膝跪地,向秀吉禀报道“启禀殿下,羽柴美浓守殿下正在樱门外求见。”

    听到自己的弟弟返回大坂,秀吉激动的两平服靴子都没穿上,整个人套着一件丝制内衣就想从内馆向外殿跑去。

    还好被石田三成提醒后,先回到南殿身边,由其服侍进行穿戴,同时对那名武士与石田三成吩咐道“快让小一郎进来,让小一郎到西丸南羽殿等候。佐吉你去统治在大坂的各大名到西丸参与评定。”

    “哈衣”接受命令的两人很快离去,去传达秀吉的命令。

    秀吉先到南羽殿与秀长和官兵卫开了一个小会,与两人交换了一下意见之后,前往西丸评定间进行军议。

    秀吉刚一落座,神情落寞的向诸位大名宣布了织田信雄起兵造反的消息。

    殿内的大名此刻已经或多或少知道了来自尾张的消息,也都或多获得听说了织田信雄发布的讨伐羽柴秀吉的檄文。

    但是这个檄文在秀吉口中却成了织田信雄起兵谋反的证据,在秀吉的口中他将檄文上对自己的职指着一一驳斥。

    就连已经收入房中的南殿,在他口中也成了担心儿子就近照顾而已,两人的关系是绝对纯洁的友谊。

    对于织田信雄怒斥其篡夺织田家基业的问题,他更是声泪俱下表示自己每个月都会照例前往安土参与织田家的评定,并且以筒井顺庆和织田秀胜举例,说明他们是织田家家臣的身份。

    尽管秀吉的表演很拙劣,举出例证一看就是假的,却在殿内引起的共鸣,众人纷纷表示会跟随秀吉讨伐织田信雄,还织田家一个太平,给羽柴秀吉一个清白。

    气氛已到,秀吉直接让黑田官兵卫颁布早已准备好的军役安排,要求各家根据军役安排集合军势。

    只是此刻家中民夫多在大坂修筑城池,家中民力已经快到极限,以能登大名前田利家而言,其22万石领地,已经给出6600人来到大坂,此刻还要其回去征集4400人参阵,着实有些吃力。

    秀吉看出了诸位的顾虑,于是说道“大坂筑城的民夫由各家就地整编入军势,不满足军役状的再回去调集兵力,总之一个字‘快’。我要在3月中旬出阵,4月底前结束战事。诸君,奋勇吧!”

    “还有一件事,还请诸位在3月15日前将人质送达坂本城,由我统一保护。你们也知道德川家忍者的厉害,还好我前不久收编了一些甲贺众,交由他们看护,你们大可放心,男人嘛,就应该无所牵挂的在前线杀敌。”

    秀吉在对大名们下达了军役要求后,并没有放诸位大名回去,而是由他们的家老分别回到领内,落家人集往和军役动员的工作。

    秀吉虽然承诺了他们,军役优先由在大坂的筑城的民夫中进行整编,但是却不包各家的武具和指挥足轻作战的武士,这些都要各家自行准备。

    再加上各家大名多多少少都会有战力最强的备队,这些都不是筑城民夫所能替代的,因此整军还需要一些时间。

    秀吉本人是一个非常注重大义名分的君主,即便是做出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也要为这个事情套上一件自己有道理的大衣。

    因此他在军议的当天下午,就前往安土拜见三法师,希望求得织田家家主对织田信雄的讨伐状。

    此时整个近江都是秀吉的领地,所谓的安土30万石早就被秀吉分封给了家臣,三法师的命令确实如信雄所言,连自己的内馆都出不去。

    而年幼的三法师并不知道外面到底经历着什么,只是在“猴子爷爷”要为自己去讨伐叛逆的甜言蜜语中,就在织田家重臣丹羽长秀、织田秀胜、堀秀政等人的见证下亲自画押了对织田信雄的讨伐状。

    抱着三法师参席的浓姬,当然知道这封书信代表的意义,但是为了保全织田家最后的血脉,她没有说一句话,算是默认了秀吉对织田信雄的讨伐行动。

    但是,此时此刻,真的恰似彼时彼刻。

    此刻欺负孤儿寡祖母的秀吉,依织田家督之名讨伐织田信雄的自己,与16年后骗取茶茶和秀赖信任,奉昭讨伐上杉的德川家康何其的相似。

    两家都有一位年幼不知事的幼主,两家都有一位优柔寡断,为了保护自己儿子,烂招频出的母亲(祖母),恰恰是两人默认,直接导致了织田家与丰臣家权力的旁落和败亡。

    有所不同的是,浓姬面对的是已经鲸吞织田家庞大领地的羽柴秀吉,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只能委曲求全保全三法师的性命,并最终为织田秀信讨得了13万石的领地。

    而茶茶却是手握3万旗本武士,拥有庞大天领,以及一批忠心武士的天糊牌局。

    回观历史,茶茶是烂招频出,一副好牌越大越糟心,却始终认为自己掌握局势,是掌握天下的棋手,最终导致丰臣家族灭。

    当从此事看来,浓姬能力就强茶茶许多,又或许这是来自织田信长的报复吧。

    真是应了那句话“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