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保原城请降 5K
作者:日月合明   备前宰相最新章节     
    秀家所透露出来的怀疑并非无的放失,历史上蒲生氏乡就因为尹达家家臣的告密,而将此事直接上达天听。

    众所周知蒲生氏乡接连得到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的信任,他的人品是值得信任的,绝对不是那种无的放失,捕风捉影的奸臣。

    从历史的表现来看,蒲生氏乡在受到须田伯耆的告密之后,对尹达家的防备之心是非常明显的,是真的把尹达家当敌人对待的。

    而且后来尹达政宗亲自上洛自述之后,秀吉明面上原谅了他,并表示对他的信任,并将大崎葛西30万给了尹达家,但是却把原本岩代的44万石割给了蒲生家,由此也可以推断他手里是握有真东西的。

    历史上尹达政宗在自述之后又像鸡血似的拼命进攻,打得重臣滨田景隆,左藤为信战死,之后还亲自下令把众一揆领袖骗来杀掉,给人一种像是给秀吉表忠心的感觉。

    或许就是因为以上的原因,再加上秀吉征伐朝鲜日期的临近,他需要东北的稳定,既然尹达政宗已经献上了投名状,那么便选择稳一手,仅对他以减封处置。

    历史上奥羽的一揆从点到面的爆发就颇为诡异,特别是大崎·葛西一揆,在官方文书上更是直接定义为“完全被一揆占领”。

    要知道这样的平叛在官方行文上已经是非常严重的描述了。

    而这一世会津、岩代领也爆发了一揆,甚至有从南道北连城一片的感觉,要知道这些地区都是尹达家旧势力范围之内,特别是尹达、信夫郡,可是尹达家过去核心旧领。

    在日本战国时期来说,“战略眼光”是一个非常高的评价,绝对普通的连书都没读几年的一揆众头领能够布置的。

    这个时候须田伯耆还没有告密秀家或者别人,尹达家私底下的动作并不为人所知,包括丰臣秀次和小笠原秀贞等人,没有能力想到那方面去。

    直到被秀家提醒之后,一颗怀疑的种子才被种在了心里。他们丝毫不会质疑秀家的怀疑,毕竟秀家在丰臣家内部可是有“军略大师”的称呼的,他能想到他们所不能想的地方。

    要说尹达、信夫两郡的一揆势力最主要的就是由尹达家不愿意转封走的旧臣以部分当初投降尹达家的会津、岩代旧臣掀起的。

    一方面是故土难离,一方面是被尹达家抛弃再了岩代北部,为了未来的参与一揆想要博一个可能,现如今这边的头领就是尹达郡保原城主中岛宗求,除此之外还有二阶堂家旧臣川岛宗泰和远藤盛胤等人。

    丰臣秀次等人的动作很快,他与中川清秀带着近1.5万军势北近,尹达信夫郡本就是尹达家旧领,在这里具有一定的主场优势。

    丰臣秀次率领丰臣旗本及中川军兵力合计1.5万人北上其实打的并不容易。

    虽说中川清秀还占据着一些城砦,不过这山间的道路多是由熟悉本地的一揆众占据,他们在安达郡和信夫郡交界的平石山边(后世福岛大学附近)遭遇了一揆军的伏击,损失了数百人才击退了敌人。

    此战之后,让丰臣秀次对于一揆众颇为不满,觉得他们将自己的战争秀的开门红搞湖了,因此命令中村一氏、前野长康等人分兵尽快剿灭两郡一揆。

    时间来到1月20日,距离须贺川城下的10日之约还有2日,秀家带着小笠原秀贞及奥羽镇守兵团合计1.5万人进入信夫郡,当天晚上就进驻在信夫郡南部大森城内,听取秀次麾下家臣前野景定的汇报。

    据他所说:目前信夫郡已经基本扫定,只有少数百余人的流寇在流窜,丰臣秀次已经领人北上尹达郡,负责对尹达郡进行攻击。

    与之相配合的中川清秀,则负责在丰臣秀次走后,对领内进行招抚和剿匪工作。

    至1月22日,秀家北近至尹达郡高子冈城驻扎,在东北方不远处保原城内,尹达家前家臣中岛宗求正带领2000余人笼城固守。

    这次遇到的可不再是须贺川城内那种毫无组织的的一揆了,中岛家本就是尹达郡内的有力豪强,尹达家走后利用权利真空的空隙迅速控制了周围的地方,有利用此次一揆聚拢了周围不满检地的一批精兵强将,想要拿下得颇废一番功夫。

    秀家前往最前线的吾妻城与秀次会面,询问攻城进度。此次会面丰臣秀次亲自出席,他向秀家保证2日内必然拿下保原城。

    保原城是一座平城,丰臣秀次已经拿下了周围的吾妻城、中室内馆、北原馆、大冢馆等支城,彻底将保原城包围,而距离最近的吾妻城,自然成了秀次的攻城本阵。

    吾妻城与保原城的直线距离不过400多米,几乎是一个冲锋就能抵达。或许是看到不远处的吾妻贯又有一队万余人的援军打着五七桐纹浩浩荡荡的赶到,城内似乎爆发了一丝不小的骚动,连在吾妻城的秀家都看的真切。

    其实秀次攻略保原城真的下狠心了,站在吾妻城的橹台上,秀家甚至可以看到保原城外围栅栏缝缝补补的摧残的痕迹。

    秀家并不怀疑丰臣秀次2日内破城的保证,事实上以秀家原来常备的战斗力,秀家有信心今日就将保原城拿下。

    可就在两人争论的同时,远处保原城的城门被打开,一名武士带着两名侍从骑着马匹向吾妻城而来。

    尽管对面只有3个人,吾妻城上下依旧如临大敌,城外扎营的备队已经被组织起来将人拦下,城头上不断的有铁炮和弓足轻上墙,拉弓打火等候命令。

    这样的反应并不过激,要知道吾城内如今可是有秀吉的两个养子和一个义子在啊,要是他们出现了意外全城上下没有一个有好果子吃。

    不多时便有一名身着黄色威绳引线串联甲胃的讽刺旗本武士带着一封信件入城,跪倒在秀家和秀次及一众重臣面前说道“起禀参议大人,保原城派人出城请降。”

    “派人请降?”丰臣秀次对这个回答表示怀疑,脸色顿时不好了起来。

    明明昨日自己劝降还被拒绝,今日就主动出城请降,中岛宗求这是打的谁的脸?

    丰臣秀次不愿意接受保原城的请降,因此久久没有表态。

    秀家虽然是统帅,但在吾妻城属于客将,这里的指挥由秀次负责,因此也没有表态。

    两位大老都不表态,麾下的其他大名、家臣自然是闭口不谈,特别是丰臣秀次麾下的家臣把头都埋到地里了。

    作为此次丰臣旗本统帅的中村一氏其实是最合适开口的一人,不过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小武士了,多年跟随在秀吉身边,明哲保身才是第一要务。

    跪在地上的丰臣旗本见“大人物们”一句话都不说,迷惘的抬起头看向秀次和秀家,再次说道“起禀丰臣大纳言和丰臣参议,保原城派人出来请降。”

    作为已经中低级武士,他们自然不清楚上层阶级的尔虞我诈,对于他们来说打仗更多是一项工作,既然对面已经想要投降,自然不想要出去卖命。

    他们也不不会理解,为什么对面都想要投降了,在场的这群大人物们脸色比久攻不下还要臭。

    “咳咳”最后还是前野长康打破了平静,他对着秀次说道“主公,如今吾妻城上下都知道了保原城要投降的消息,士气已经松懈,此事力攻恐怕适得其反。

    既然对面派了人来,左右都要做做样子,听听对面的条件。若是真的不能接受一次,倒是可以借此重新鼓舞士气一鼓而下保原城。”

    很多人不知道前野长康其实是丰臣秀次的后见役,很早之前就被秀吉给了秀次,因此对丰臣秀次家还是有一定的说服力的。

    秀次听了前野长康的劝说,表情这才稍稍平缓,闷闷的嗯的了一声以作表态。

    但是“恩”完之后才发现总大将秀家就在边上,这又扭头向秀家询问道“丰臣大纳言以为如何呢?”

    秀家不愿意和秀次交恶,既然两郡攻伐之事已经交给了秀次自然不会轻易插手,因此他笑眯眯的应道“此事全凭兄长做主吧。”

    既然秀家和秀次都没有反对,那么就等于接受了对面请降的要求,对面被拦在外面的三人在两城数万人的注视中缓缓的步入吾妻城内。

    “在下大内亲纲,见过丰臣参议大人。”打头一人被待到了吾妻城本阵内,面向秀次行礼示意,却发现此刻坐在主座上的是另一位年轻人。

    当然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再次向秀家示意“这位....这位应该是丰臣大纳言殿吧。”

    秀家微微点了点头,并不准备答话,把这次议和的话语权交给丰臣秀次。

    丰臣秀次也不会轻易亲自说话,因此代为答话的是丰臣秀次的家老熊谷直之“来将所来何事?”

    熊谷直之本来是若狭武田氏家臣,后来成为丹羽长秀麾下若狭众笔头之一,丹羽长秀死后出仕秀吉,后来被秀吉安排给了刚刚转封越前的丰臣秀次。

    这人还是颇具能力的,历史上丰臣秀次的多次大战他都是秀次的先阵统兵大将,是作为先锋使用的。

    后来随着丰臣秀次被秀吉清算,他作为家老之一也被要求切腹。

    “在下是替城内的将士来向殿下请降的,听闻殿下在岩代多地执行十抽一流放虾夷的政策,城内将士多有恐惧。

    殿下若能保证我等生命安全,及不会被流放虾夷,那么我等愿意开城投降。”

    听到大内亲纲带来的条件,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了坐在主位的秀家,等待他的答复,而秀家则看向了坐在自己下手的丰臣秀次,那个意思很明确了,要让秀次给答桉。

    秀次其实对于秀家与秀吉当初商量的流放虾夷的惩戒条件并不是很在意,他只是想要依靠这次奥羽之战给自己赚取更多的名望。

    只是这次保原城开城的时机太过凑巧,秀家在这边多少会分自己一些功劳,若是自己拒绝了条件,并在自己的指挥下依靠礼攻拿下保原城,那么功劳自然是为其自己所有了。

    关键是他有这个自信,凭借丰臣旗本绝对可以拿下保原城。

    心中虽然已经有了答桉,但是这里毕竟是中川清秀的领地,他装模作样的向中川清秀询问道“摄津守,对于保原城的提议你有什么建议吗?”

    接过秀次递过来的问题,中川清秀看向大内亲纲问道“只要保全性命并保证不会流放虾夷,保原城上下便开城那吗?即便是你们其中的部分人要被驱逐出本领也愿意接受吗?”

    大内定纲听到中川清秀的回答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苦笑着说道“大人,中岛大人是愿意在殿下麾下任事的,我等皆是芦名和二阶堂旧臣,被尹达家抛弃在这里,您要将我们驱逐,我们又能去哪儿呢?”

    大内定纲的意思很明确了,你给我一个容身之所就行,知行全部由你来定,我们便选择投降。

    对于中川清秀来说,这个提议其实可以接受,毕竟他从摄津转封大和,又从大和三河,又从三河转封岩代,知行虽然越来越多,但是核心的家臣还是自己在摄津4万石时候的那群人。

    大和和三河本地的武士,愿意跟随他转封的很少,来到新的岩代领,想要更好的掌握领地,好好利用本地豪族是必不可少的。

    再说了人家的条件也不过分,几千石的安堵他还是给的起的。

    他看向刚刚给自己递来问题的丰臣秀次,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个答桉可不是丰臣秀次愿意接受的,看到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自己,他的脸色已经憋得通红,好似自己拒绝就是与大多数人为敌似的。

    秀家看出了丰臣秀次的窘迫,还是决定出手干预。

    他对着大内亲纲说道“你们几个与那些一揆可不一样,既然选择在尹达信夫郡兴风作浪,抗拒不臣,在岩代北部掠地攻城尤显不足,还想要对二本松城进攻。

    要不是官军在这里留驻了一只镇守兵团,还真的让你们得手了。若是连你们都不给予惩戒,不久失去了去了劝善惩恶的作用了嘛?”

    秀家的话仿佛一记重锤,击打在已经看到希望的大内亲纲身上。

    秀家可是全场身份最高的人,他的话几乎相当于一锤定音,正式宣布了保原城的结局。

    但是实际上抛开秀家的身份不谈,秀家的话内容本身也刺激到了本来不愿意掺和事小笠原秀贞和原本就不愿意接受投降的丰臣秀次。

    小笠原秀贞一听,“对啊!你们特酿得都打起我领地的注意了,还和我装什么无辜!”顿时表示“严惩,必须要严惩。”

    而丰臣秀次一听,顿时激动了起来,对着下面质问道“尔等串联迅速,起兵果决,短短1个月内完成对信夫、尹达两郡的基本控制,随后又对置赐、安达多郡展开攻侵,还敢说自己是被逼无奈起兵的吗?

    这是一朝一夕可以制定的计划吗!还不速速招来,俯首就擒,供出主使,说不定关白殿下开恩,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

    秀家一听丰臣秀次说的话就无奈了扶了扶头,这个憨憨怎么就把底漏了呢?

    这些话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吗?

    尹达、信夫、置赐是什么地方?

    尹达家核心领地,安达郡也算是尹达家最先拿下的岩代郡,这些地方都是尹达家老地盘了,现在你说他们起兵背后有人操纵,这不是就是在直指尹达政宗吗?

    你嘴巴快说的挺开心的,但是关键是你手里有证据吗?

    尹达政宗现在官方身份可是你的同僚,丰臣帐下大名,从四位上·左京大夫,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职责他操纵一揆,岂不是要把事情闹僵?

    而且这事儿要是暴露出去,让尹达政宗收了尾巴,最后证据不握在手里,尹达政宗反手一告,你有理都说不清。

    别忘了你可是姓丰臣的,刚刚秀家和秀贞都站在你这边说话,三个丰臣一个主意难免不会让人举的这是秀吉的意思。

    没有证据便污蔑麾下大名,你丢的可是丰臣家的脸啊!影响的可是丰臣家内部大名的忠心!

    现在你先把自己的论断抛了出来,就算最后找到了证据了,也会有人认为是我们三个造的,是去污蔑尹达政宗的。

    到时候秀吉也只能退一步和历史上一样接受尹达政的效忠并表示信任,更有可能翻过头来惩戒我们三个,来给天下大名一个交代,重新凝聚大名们的心。

    难怪秀次历史上会被自己这么多家臣举报,原来这个憨憨在政治上敏感度这么低......特喵锝居然无形之中把我都坑了。

    听到这里的秀家必须要出手了,毕竟他不是丰臣秀次,减封之后还有可能恢复知行。

    以秀家现如今近200万石的庞大领地,是妥妥的上了秀吉减封大名的的,秀吉定然会千方百计的抓住机会给秀家减封,钝刀子割肉慢慢弄减少他的影响力。

    这一减可就不一定回得来了啊!</p>